敏感而多疑 一生矛盾的柴可夫斯基
著名的俄国作曲家柴可夫斯基(1840-1893)的性格令人难以捉摸,他的表里不一十分引人注目。在普通的交往中,他是个讨人喜欢,有些腼腆,很有修养的人。然而另一方面,柴可夫斯基却是一个神经过敏的人。英国音乐家杰拉德•亚伯拉罕评价说:“他的整个外在表现是他小心翼翼逐步建立起来并加以维护的一张门面,以便给世人某种印象,从而掩盖其真实本性。”
柴可夫斯基从小就异常敏感,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责备都会使他感到惊恐不安,并把它记在心上。七岁时,他翻地图册,当翻到欧洲时,马上亲吻俄国,却用唾沫去啐欧洲的其余部分。家庭女教师芬妮•杜芭赫是个法国姑娘,告诉他应该为自己的做法感到羞耻,因为他也在啐他的芬妮,她是法国人。柴可夫斯基立即回答说:“不必责骂我,你没有看见我用左手盖着法国吗?”
柴可夫斯基在司法部当文书时养成一种习惯,总是把诸如音乐会节目单之类的东西心不在焉地撕碎,放在嘴里嚼。于是,便有风闻说,有一次他就这样把一份文件吃了一部分。柴可夫斯基的工作效率很低,到后来竟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他在给妹妹的信中却写道:“尽管我并不称职,我正在努力改进工作;在良心驱使下更加注意职守;同时我还要研究和声学!”然而,由于他的同僚被“不公正地”提升了,扑灭了他想努力做好本职工作的热情。他发奋学习音乐,梦想成为音乐家,但他给哥哥的信又掩饰了这一点。他说:“迟早我要抛弃行政事务而从事音乐工作,别以为我梦想成为一名大艺术家。……即使我最终不能成为一个格林卡,有一天你也会因为是我的哥哥而感到自豪。”
柴可夫斯基从事作曲后,惧怕成名引来大家对他的注意,所以他几乎想压抑自己在艺术上的雄心壮志,避免家喻户晓。可是他对自己的作品是否成功又心神不定。他有好几次偷偷出席演奏自己作品的音乐会,有一次竟跑了四百英里,从莫斯科到彼得堡去听自己的东西。他为自己的举动感到羞怯,要别人替他的“远征”保守秘密。两三年后,他又以相同的语调写信给出版商,十分秘密地透露,他想听自己的交响乐,要求出版商不要“出卖”他。当他的《近卫军》上演时,他写信给朋友说,他不希望他们来听,因为“这东西一无是处”。同时,他又热心地替他们找入场券。
柴可夫斯基常常觉得孤独,他说:“有一种力量时常拉我去修道院……我本性非常惧怕人类,羞怯和多疑到了不必要的程度……整个冬季我心灰意冷,消沉使我常常陷入绝望的边缘……”。他不知怎样与人接触,害怕友谊和爱情。他对女人的态度十分矛盾,如同拜伦名言所说:“既不能和女人一道生活,也不能过没有女人的生活。”唯一打动过他的女人是歌唱演员黛西莉•阿尔托。柴可夫斯基认为这个比他大五岁的阿尔托“是一个迷人的女子”,准备和她结婚。阿尔托的母亲反对这桩婚事,鲁宾斯坦和其他一些朋友也竭力阻止他沦为“首席女演员的丈夫”这一角色。于是柴可夫斯基自己表示:“不想为她牺牲我的未来……一方面,我是诚心诚意地爱她,我感到没有她我就无法活下去;另一方面,冷静的理智又要我就此打住,思索一番。”然后他给阿尔托写信说:“目前我处于极为激动的状态中,《督军》就要公演了。人人都在尽最大的努力……至于我的恋爱,我是否会进入海曼的王国,这是颇可怀疑的。”柴可夫斯基没有和女演员结婚,他爱的是阿尔托这位艺术家,而不是阿尔托这个女人。在三十七岁时,柴可夫斯基突然决定结婚。他在音乐学院遇到一个叫安东尼娜的姑娘,她给他写过情书,对他说爱了四年,柴可夫斯基于是去莫斯科与她举行了婚礼。新婚生活刚一开始,他就发现这位平庸的新娘在哪方面都对他不合适,他无法忍受和这位妻子的共同生活。他想到自杀,跳到河里去过,希望自己得肺炎,然而他没有病。他当时简直发疯了,最后请弟弟给他发了份假电报,召他回彼得堡。
柴可夫斯基需要的不是真实的女人,而是理想和幻觉中的女性。他在生活窘困中得到了梅克夫人的经济资助,并与她通了十三年的信,保持着纯洁的友谊。梅克夫人对于他仅仅是想象中存在的理想女性,他害怕与她见面。他们仅见过一面,而且是无意中相遇,柴可夫斯基感到非常狼狈,心慌意乱地向她举帽致敬,她还了礼,然后就各自离开了。柴可夫斯基说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但后来梅克夫人因破产而停止了对他的资助,之后,柴可夫斯基创作了著名的《悲怆交响曲》,他自己说他把“整个灵魂放到作品中去了”。同年11月6日,他与世长辞,临死前叫着梅克夫人的名字。(文/张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