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6·5”公交车燃烧案张云良,案发前暂住成都市。2006年到成都后一直没有正当职业,主要经济来源靠女儿资助。2009年,女儿因其又嫖又赌,减少了给他的生活费,张云良遂多次以自杀相威胁向家人要钱,并流露出悲观厌世的情绪。6月4日,其与女儿通话中表示“明天我就没有了”“跟别人死的方式不一样”等内容。2009年6月9日,其家人收到了张云良案发前从成都寄出的遗书。
2009年62岁的张云良,头发稀疏,个头偏矮,皮肤蜡黄,走路跛脚——这就是张云良人生的最后画像。2009年6月5日早上7时40分许,这个62岁的老人在天回镇始发站登上通往成都市区的9路公交车,二十几分钟之后,一切灰飞烟灭。
“最后的晚餐”
6月5日早上7点多,罗大汉看到张云良提了两个纸质手提袋出门,说“我进城”;
“那么多的汽油带在他身上,从我身边经过我却没有闻到一点的汽油味道”,罗大汉猜测后来汽油可能是由装饮料的那种塑料瓶带上汽车
警方的通报中提到,“张云良多次以自杀相威胁向家人要钱,并流露出悲观厌世的情绪。”“他似乎从来没有表现出厌世的情绪”,有的邻居说。而包括陆凤祥在内的苏州家乡人,都说张云良性格开朗、乐观、外向。
但厌世的情绪还是有的,只是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谢大富承认,如果不是大意,悲剧似乎是可以避免的。
6月4日晚上,谢大富正要出去耍,下楼的时候碰到老张,“来尝尝苏州的红烧肉嘛”,这是邻里间最正常不过的邀请,谢大富自然不会拒绝。事后,谢说,他觉得这肉是吃得“太亏了”,“吃了块红烧肉,喝了一杯酒,却接受了警方反反复复8次问询”。
案发后,谢大富正在昆明跑生意,结果直接被4个成都警察带回来查案。“我怕他们认为我是老张的同伙,而且这个事情确实太大,配合调查也是应该的”。
当晚老张表现平常。谢大富回忆,当时除了说了句听起来更像是调侃的“这是咱们最后一次喝酒啦”的话,并无其它,那天还仍然保持了平常的喝酒水准,只喝了一小杯而已。他甚至还照例去斗了地主。当晚8、9时,一家张云良租住地附近的茶馆老板见到其正在该处斗地主,她当时未发觉异样。
唯一有些异样的可能就是张云良第二天起来得太早。6月5日早上7点多,罗大汉刚吃了面条正在刷洗锅碗时,看到张云良提了两个商场里面装裤子衣服的纸质手提袋出门了,用报纸包住了袋口。
他很奇怪这么早就见到张,在平时,张云良都是起得很晚。问:“老张,你去哪?”答:“我进城”。没发现反常的迹象,因此也没多问。事后证明,正是这简短的对话,老张得以被快速地证明“随9路车一起出事了”。
事后警方的调查证明,至少从6月3日开始,张云良的表现已经很不正常。“6·5”案发后,成都军区总医院附近一家加油站的监控录像显示,6月3日上午,张云良总共去过加油站3次。头一回,张云良提了个塑料桶,被加油站拒绝售油;第二次,他提了个铁桶,交了100块钱,加了70块钱的油,桶满了;第三次又接了30块钱的油。
张云良生前的房东太太曹女士向记者证实,6月3日上午,张云良曾向其借水桶使用,但未说明用途,在征得同意后拿了其冲厕所的水桶,该水桶为某品牌装修用聚酯漆的废弃包装桶,容量是20公斤,案发后已被成都警方作为证物取走。
罗大汉猜测后来汽油可能是由装饮料的那种塑料瓶带上汽车,“那么多的汽油带在他身上,从我身边经过我却没有闻到一点的汽油味道”。
6月5日中午,罗大汉在茶馆喝茶时,老板娘说起“今天早上9路出事了”。一问时间,差不多正是张云良出门那会儿,“他不会那么巧就在那车上吧?”中午有人老找过张,电话打不通,下午开始大家一直给他打电话,仍是不通。到了晚上,房东见他一天没回,电话又打不通,就去收治烧伤患者的军区总医院挂了号,不久后,证实了张云良“正好就在车上”。
罗大汉回忆,出事头几天张云良的脾气不太好,把打牌的人都得罪了。这个也得到了诸多牌友的证实。一名牌友说,出事前几天,张云良一次打牌点了3个人的炮,被人催钱,他火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钞票撕个粉碎“催什么催嘛!早晚给你们!”
仍有未解之谜
一种说法是,遗书是由老乡在他女儿来成都的时候转交的。当时,张云良的女儿并未向警方通报遗书内容;
记者发现,离张云良家最近的9路车站是“军区总医院站”,而要在始发站“天回镇”上车,则还需要反向坐5站地,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在这个窄窄的巷子里,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早已被有关张云良的一切挤满,关于纵火犯的点点滴滴是一个被讨论过度的话题,一拨一拨的调查来了又走,很多人已被问得不厌其烦———“可以谈点别的么”?
被问及张云良,一些人开始有些不耐烦,“咋个又是老张啊,把我们都搞惨了”,警察几乎每天都来询问,事情发生后,成华区分局(案发地)、金牛区分局(暂住地)、市刑侦大队等警察都先后笔录了七八次。有时一来几十辆车子(当地的街道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半夜两三点还在附近走动调查询问。
据了解,案发后,张云良的老乡“老蒋”过来了,第四天,其女儿女婿坐飞机也过来。第四、五天,开始有公安过来调查,6月10几日,张云良被确定为重点怀疑对象。原本,他的女儿在6月11日处理完后事后返回上海,结果又被警方带了回来。
张云良的老乡老蒋目前仍在成都警方“配合调查”。一种说法是,遗书不是寄给江苏的,而是由老蒋在他女儿来的时候转交给她的。当时,张云良的女儿并未立即向警方通报遗书内容。估计遗书内容是后来警方在询问老蒋和张云良女儿的过程中得知的。此前,按照警方表述,6月9日,其家人收到了张云良案发前从成都寄出的遗书。
此外,张云良选择9路公交车似乎也是精心选择。从成都军区总医院去往市内的公交车有9路、9路(区间车)、39路、403和650等不同线路,但因9路车的终点站临近成都最大的小商品零售批发市场荷花池市场,又在火车北站附近,转车极为方便,乘坐人数最多。平时,住在附近的上班族,早上也都是赶这趟车。
但这其中也有让人费解的地方。此前警方通报称,经调查,6月5日7时40分左右,张云良携带装有汽油的塑料桶在9路公交车天回镇始发站上车。但记者发现,离张云良家最近的9路车站是“成都军区总医院站”,步行大概10分钟左右,而如果要在始发站“天回镇”上车,则还需要在出城的方向坐5站地到达终点站后转车进城,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是聪明过头了,一步一步走上绝路。”陆凤祥相信张云良会自杀,但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何这样极端,选择将自己的身体与素不相识的乘客一起烧焦。
因为脸色蜡黄,身体不好,经常有人拿“生死”开张大爷的玩笑。在事发前几天,一名邻居曾开玩笑地问张云良,“老张你咋还个不死呢?”他嘿嘿一笑“快了,就这几天了”。
资料
警方通报锁定他
公安机关全力以赴,开展了大量的勘查检验、侦查实验和走访调查工作。经过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现已认定成都公交车燃烧事件为一起故意放火刑事案件,烧死在车内后部的张云良是故意放火案的犯罪嫌疑人。
警方介绍,今年62岁的张云良是江苏省苏州市人,案发前暂住成都市。他在江苏原籍嗜赌,长期不务正业。2006年到成都后一直没有正当职业,主要经济来源靠女儿资助。2009年,女儿因其又嫖又赌,减少了给他的生活费,张云良遂多次以自杀相威胁向家人要钱,并流露出悲观厌世的情绪。6月4日,其与女儿通话中表示“明天我就没有了”“跟别人死的方式不一样”等内容。6月9日,其家人收到了张云良案发前从成都寄出的遗书。
经调查,6月5日7时40分左右,张云良携带装有汽油的塑料桶在9路公交车天回镇始发站上车。有乘客证实当车辆由北朝南向城内方向行驶至三环路川陕立交桥处时,张云良在车内倾倒所带的汽油,并点燃引起车辆燃烧。
据现场勘查显示,在张云良所坐位置的地板上有汽油向车头方向扩散流淌痕迹,该区域燃烧程度最为严重,专家组认定为点火区域。通过现场勘验确认,车辆起火的中心区域只有张云良的尸体,在其尸体旁提取到一枚打火机防风罩。尸体倒地的姿势和朝向表明,着火后张没有主动逃生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