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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吉他论坛聊天版日月潭→日月谈→日月弹(聊天版 Chatting)官本位
    
 
官本位
发起人:xmyx  回复数:18  浏览数:25110  最后更新:2010-05-12 12:34:54 by agx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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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12 11:13:34
agxm





吉他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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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伟志:有什么眼光就有什么样的人生

  当官与做学问很难两全
 
  记者:在今年的两会前,您辞去了民进中央副主席一职。有人就猜测:您是不是最近犯了什么错误了?是不是不受信任了?从80年代初开始,您就因作品"被加按语的多、被转载的多、引起讨论的多",被称为"三多"学者,并且因为"引起讨论的多"这一项,人们私下里给您改了名字,叫"邓争议"。这一次,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您又说了什么引起争议的话了?

  邓伟志:(笑)其实,这真是一件小事情。新陈代谢是自然规律。我已连任三届。五年前,我就想能不能尝试一下民主党派任期制。这一次,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辞去民进副主席职务。

  记者:可是,许多人都认为:上山容易,下山难。

  邓伟志:我不这样认为。原因很简单:人治社会下山难,法制社会下山容易;官本位社会下山难,民本位社会下山容易;权力社会下山难,知识社会下山容易;弯腰下山难,挺胸下山容易;人一走茶就凉下山难,人一走茶不凉下山容易……因此,我"下山"容易。下山就是重返寂寞。文人需要寂寞。寂寞板凳冷,头脑冷。只要耐得住寂寞,定能出文章。

  任期制从来就被认为是政治文明的重要标志之一。在我们现有的体制下,党外人士可以干到70岁。我今年64岁,再干一届是69岁,69岁时,还可以再干一届,也就是说,还能再干10年,74岁时退休。我觉得这样不好。什么叫六亿神州尽舜尧?不能是到了自己头上,就只能有一个尧、一个舜了,其他人就不能做尧、做舜了,这不合道理。

  记者:您的成名作之一,当时被称作"邓氏三论"中的一论就是《淡化"当官心理"》。文中,您谈了当官与做学问的函数关系。这篇文章一发表,立即引起了热烈争鸣。在公开的场合,没有人对这个提法的正当性提出异议,只不过,当做官做得有滋有味的时候,"淡化""净化"就是不容易的了。

  邓伟志:为人民而当官,当为人民之官,如果能从这个根本出发,"淡化""净化"就是容易的。不过,在知识分子当中,想当官的人增多,是不利于全社会的知识化的。从全社会看,想当官的人多了,做学问的人就少了;从个人看,做官与做学问之间有个函数关系,两者是成反比例的。也就是说,做学问和当官很难两全。在那篇文章中,我是作了一些调查,统计出了一些数据的。

  做官,确实是有一些"好处"的,举个例子,比如说"前呼后拥",前提是如果你喜欢这个——"坐在花轿里"的感觉是挺舒服的。

  我坐过花轿,那是我八九岁,解放战争快要胜利的时候。国民党镇压共产党的家属,我母亲就是其中的一位。地下党决定把我转移到解放区。正巧,我的一位富亲戚的侄子结婚,需要一个小男孩"压轿"。我就那样被一路吹吹打打地抬了过去--跟电影上的一模一样。轿夫们满头大汗。我觉得别扭,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这时候,轿夫问我:"您累吗?"我说累。轿夫说:"我们更累。"我还记得,那一天晚上吃完晚饭后,我坐在一个偌大的台灯底下,三四位中年佣人忽然给我跪下了,喊我老爷,让我赏她们一些钱。我心里很不安,我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我也是穷人,我的衣服、裤子,连皮带都是借的。天下穷人是一家。穷人怎能让穷人下跪?正在我揪心时,照管我的人就撒了一把钱,那些佣人抢完就走了。这件事给我的刺激很大。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就觉得当官的就是"老爷","老爷"就是坐在轿子里的,别人很累,他很舒服。

  这是儿时的一段经历给我留下的记忆。这记忆让我从那时起就有了这种意识:长大了,我不能坐轿子。然而,我们现在的干部是与过去的老爷大不相同的,在性质上、在职能上都是有根本区别的,不可混为一谈。但是,做官和做学问的函数关系是恒定的。为了改变外行领导内行,提倡干部知识化、专业化是正确的,选拔知识分子当领导,也是必要的,但是,让一些治学有方、做官无术的学者当领导是很可惜的。

  读书让人更有胆量

  记者:您读书的方式很有意思,许多书您都是几十遍、上百遍地读。这让我想起了与文汇报的老编辑聊天儿的时候,他谈到您,他说:您是个理论创新派,善于读书,仅毛泽东选集就读了100多遍。

  邓伟志:确切地说,毛泽东选集第四卷我读了上百遍,一、二、三卷读了几十遍。我的导师教导我:如果你不全面占据已有的资料,就别想在这个问题上发表看法。所以,在大学毕业的最初几年里,根据组织分配,我读了两年毛选、三年列宁全集,"吃饱饭没别的事儿干",从早到晚都读这些书。毛选读了许多遍,列宁全集读了两三遍,十月革命前后的那十来卷读了几十遍。我一门心思地读这些书籍,读这些书籍后面的背景资料,读有关的评论文章,读得多了,便觉得对任何人都要一分为二了。马克思也说过:凡是人类建造的一切我都要怀疑。因为怀疑是创新的第一步。从那时起,我便热心于理论探索。举个近年的例子。2000年那一年初,我写的一篇文章受到批判。到年底的时候,就说这篇文章是好文章,而且相当的好,因为文章里强调了"不创新,毋宁死"。这么些年来,宠错了的时候也有,辱错了的时候也有,但对于个人来说,要创新,就要有勇气,还要有骨气。创新有"创错"的时候,这样的时候还不在少数。但是,我们应该遵循这样的原则:服从多数,尊重少数;服从真理,给错误也留一席之地。仔细地想一想,上了年纪的人,有谁没有服从过打引号的真理,有谁没有犯过不是错误的错误呢?要拿得起,放得下,"拿得起,重过九鼎;放得下,轻如一毛。"有人说我写作勤奋,实际上是被批判我的人逼出来的。

改进学风净化学风 
邓伟志

  “天下莫大于学术”。(陈建:《学踚通辨》)学术界愈是受人重视,学术界愈是要自重,愈是要净化自己的学风。
  多年来,中国学术界在物质条件并不宽裕、学术生态环境并不宽松的条件下,以天下为己任,艰苦奋斗,兢兢业业,提出了一系列重大理论问题,为改革开放,为祖国的建设作出巨大贡献。没有“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的讨论,就不会有后来所有制的调整;没有上个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生产力问题的讨论和对“生产力论”的批判,也不会有今天“代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提出。理论是实践的开路先锋。不少国家的消亡,不是因为自然科学落后,而是出在社会科学理论的僵化和失误上。理论是治国的武器。“天下之治乱,由人心之邪正;人心之邪正,由学术之明晦……所好在正学,则正学明,正学明则人心正,人心正则治化淳”(李閧:《李二曲全集》)。

  可见,学术也有个“明晦”的问题。应当说,我国学术界的主流是“明”的。学术界同别的界别相比更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学术界的天是明朗的天。不过,也应该承认:学术界也有“晦”的一面。

  学术界之“晦”主要表现在,学术机构行政化。有些人把学术水平的高低等同于行政职务的大小:谁的官位大谁手里的真理多,谁的官位大就由谁担任课题领衔人。拉大人物担任课题领衔人,课题经费就可以翻一番,再翻一番。拉大人物担任课题领衔人,课题验收和评奖时容易顺利通过。官位大的参加国际学术会议的机会多如牛毛,官位小的便与国际学术会议无缘,论文被国际学术会议录取了,也去不成。

  学术界之“晦”还表现在学风不正上。有些学人是“学‘奴’”,讲课、写文章通篇是老话、套话、上司的话。洋洋万言没有几句是自己的肺腑之言。有些学人是“学‘霸’”,“罢黜百家,独尊‘己’术”。谁不赞成他的观点,他就以势压人,拉着自已的“近亲”哄人家,攻其一点,不及其余。还有些学人的论文水平很高,可就是不知道出于谁人之手?有请人代笔的,还有东抄西抄抄来的,也有变“译”为“著”变来的。文抄公过去就有,可是像今天这种上万字、十万字地大量抄袭却是有史以来罕见的。

  学术界之“晦”最严重的,是出现了学术腐败。有的学校变成了学店,校长成了老板。过去只听说校长因为保护学生的革命行动而坐牢的,没听说校长因经济犯罪而坐牢的。如今有小学校长贪污、大中学校校长因受贿而锒铛入狱的,前“腐”后继。此外,还有院士成为阶下囚的———当然,院士不会是从事社会科学的———文凭有按“质”(即学位等级)论价买卖的。人们深感对付“真的假文凭”好办,而对“假的真文凭”难办。

  当然,在对学术腐败程度的评估上,看法还不尽一致。非学界的,看得重;学界的,看得轻。在学界中,学者看得重;管学界的,看得轻。看得重的,有看得重的道理;看得轻的,自然有看得轻的理由。观察有角度,认识有过程。在对学术腐败程度的掂量上,应当容许人们有个认识过程。

  轻也好,重也好,不管怎么说,改进学风已是刻不容缓的了。依我之见,当务之急应该抓四点:

  1、专家应该专心。学科在分化。自然科学有两三千门,社会科学有一两千门。在社会科学当中,文、史、哲、经、法、社,每一类里的子学科都是数以百计。排在最后的社会学,也有170种分支。任何一位大社会学家,倾毕生精力,也只能占有一两种,至多三、五种。正如再大的物理学家也成不了完整的物理学家一样,再大的社会学家也成不了完整的社会学家。这就要求学者不能心猿意马,朝秦暮楚,要专心,要全力以赴。既要做学问,又要做大官,还要赚大钱,对绝大多数学者来讲,几乎是不可能的。17年前,我在《淡化“当官心理”》一文中提出:“做官与做学问之间有个函数关系,二者是成反比例的。”(见《文汇报》1985年6月27日)说实在话,现在官场的诱惑力太大。学者应挡住官场以及商场的诱惑,沉下心来做学问,甘坐十年、几十年冷板凳,写出振聋发聩的作品来,而不是写那些不痛不痒、不错也不可用的急就章。

  2、专家应该致志。做学问是艰苦的思想劳动。有人说,搞理论研究是专吃批评饭的。因此,从事理论研究的更要致志。古人云:“为学非道,立志为难。志既坚定,则寒暑晦明,贫富夷险,升沈通塞,均不足以夺之矣。如此而学,有不成者乎?”(《朱舜水集》)志,是学成的力量,是理论的勇气,是一往无前的坚定性。毋庸讳言,如今有些学者的骨头是软的。“安‘于’低眉折腰事权贵”,左顾右盼,东倒西歪。柳宗元说:“聪明正志者为神。”此言有点夸张。世人孰能成神?可是,不想成神的也得“正志”(当然,把“神”理解为精神是完全正确的)。

  3、学人要博学。这本来是不成问题的问题。可是,我发现近来有些没读那书的在谈那书。不少没读世贸文件的,到处做应对加入世贸的讲演。不少连《资本论》有多少卷都不知道的,在大批《资本论》。韩愈说:“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遗”是难免的。然而,你在批判人家的时候,是一定要解读人家的。先解读而后评论,这是学界的规矩。“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也是学人的成功之道。

  4、学界应增强创新意识。一说创新,无人不喜创新。中国人从来主张一日新,又日新。不创新,毋宁死。可是,这里也有真假之别。有些“创新专业户”在否定别人时,高喊“创新”;在遇到人家否定自已时,又把人家的创新斥之为“胡来”,主张“继承”。其实,“继承”与“创新”是统一的,在探索真理中统一。“创新”是探索真理的必须;“继承”也是探索真理之必备。可怕的是玩“创新”。可喜的是真创新。

  愿我们的理论工作者都成为时代的千里马,永远站在时代的最前列!(作者系上海大学教授、全国政协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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