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格纳的歌剧中,音乐是手段,戏剧是目的,二者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这也是瓦格纳歌剧创作和改革的原则和核心。在歌剧创作中,他极力寻求具有戏剧表现功能的音乐.
浅谈瓦格纳歌剧的改革
杨 蕊 山西大学音乐学院瓦格纳是19世纪后半叶最伟大的歌剧作曲家之一,他集浪漫歌剧之大成,并将欧洲浪漫主义音乐发展到顶峰。在音乐史上,瓦格纳是以歌剧改革者的面目出现的,在欧洲艺术发展的长河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迹。由于在瓦格纳那个时代上演的歌剧,有追求剧情离奇和卖弄歌唱技巧的不良倾向,使歌剧的剧词、音乐和舞台表演相互脱离,互不相关。针对这一现象,瓦格纳决定了自己歌剧的改革原则。
瓦格纳把自己改革的歌剧称为“乐剧”,他认为这种乐剧应该是诗、音乐、戏剧三者的结合,是一种综合的艺术。他既反对当时盛行的意大利歌剧中的那些“空洞的声乐技巧和对管弦乐队的忽视”,也反对法国大歌剧中那些追求华丽的表面效果的表现方法。他主张歌剧的音乐必须服从于戏剧。
瓦格纳毕生致力于歌剧的改革,创作了许多优秀的歌剧作品。他对歌剧的改革具体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1、主导动机:主导动机是与剧中某一人,某件事或某种思想联系的音乐主题或动机。这一主导动机在对象第一次出现或提到时唱出,以后每次出现或提到这一对象时重复,从而建立联想。主导动机的意义可以从第一次唱出时的歌词看出。因此,主导动机宛如音乐标签,不仅如此,随着在新环境中的再现,内涵加深,即使在对象不出场时,主导动机也能令人想起对象;主导动机可以根据情节需要而变化、发展或变形;不同主导动机间的相似提示各该对象之间的隐伏关系;不同主导动机可以对位式地结合;动机的重复是求得音乐统一的有效手段,就宛如交响曲的主题重复。
瓦格纳运用主导动机原则不同于威尔弟和韦伯。瓦格纳的动机本身大都短小、凝练,设计的足以在不同层次上刻画其对象,另一个重要的区别是,瓦格纳的主导动机是作品不可少的音乐实质,不是作为特殊手法偶尔运用,而是贯彻始终,密切配合剧情的每一步展开。在《尼伯龙根的指环》组剧中,有几十个这样的主导动机。《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和《帕西法尔》中也有一套主导动机系统。
2、旋律线:瓦格纳在旋律线上的创新,主要采用了一种新的灵活而半朗诵性质的咏叹调式的旋律风格。他打破歌剧惯例中的分段式沿着剧情发展的脉络,创造出瓦格纳式的始终连绵不断的“无终旋律”。声乐线条是复调织体的一部分,不再是传统歌剧中那种由乐队伴奏的咏叹调或宣叙调形式,它比宣叙调更有旋律性,比咏叹调更加灵活和自由。
3、乐队:在瓦格纳的歌剧中,乐队的地位得到提高,乐队不再单纯起伴奏作用,而是作品旋律的一部分,与合唱交织在一起,使旋律线更加流畅。他强调乐队的表现力,充分表现了人声所不能表现的一切。交响乐队的发展往往超过声乐,增加了管弦乐的职能,提供众多的主导动机来暗示剧情的发展。为了更好地发挥乐队的作用,瓦格纳发展了配器技术,他的配器非常复杂而且精细。例如,在他的歌剧《汤豪塞》、《罗恩格林》中的许多插部和声乐、管弦乐场面中,都显示出他超人的音乐天赋,为标题管弦乐的发展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4、曲式结构:一套主导动机,无论用得多么巧妙,本身不能产生音乐的连贯性,为了求连贯,瓦格纳把一幕写成几段或几个“乐段”,最常用AAB(巴歌体)或ABA(三部或拱形曲式),这一结构框架,只有通过分析才能显示。曲式的主要轮廓用过门、引子、尾声、变化重复和许多别的手法加以改变。乐段被归类,被联系,在每一幕内部形成一个连贯的格局,而每一幕又是整部作品中的一个结构单元。
5、和声语汇:瓦格纳的和声中,半音和声的大量运用,音乐极其成功的作品中公然违反古典主义和声观念,瓦解调性,丰富和发展了传统调式和声,并建立了新的和声语言。他的和声难以用海顿、莫扎特和贝多芬的和声体系来解释,这种脱离古典调性概念的和声倾向是走向新和声体系的第一步。
6、序曲:歌剧的序曲不仅概括全剧的思想,而且反映出剧中的主要音乐动机。瓦格纳从《罗恩格林》一剧开始,放弃了过去旧的序曲形式而采用了前奏曲。大型的意大利式或法国式的序曲,同歌剧的整体相比较,过于强调音乐方面的意义。与此相反,由于瓦格纳认为音乐应该服从于戏剧,所以,在乐剧中他使用了内容简洁,意思明了的前奏曲。
虽然瓦格纳的一生充满了矛盾,他的歌剧改革也并不很成功,但这并不能否定他的艺术成就。在音乐史上,瓦格纳依然是一位伟大的天才。他强调戏剧的重要性,而实际上,在他的歌剧中最有表现力、最吸引人的却是音乐,是那些“属于交响乐范畴的”音乐。柴科夫斯基不无惋惜地说:“他是一个走错了路的天才,瓦格纳是一个伟大的交响乐作家,但不是一个伟大的歌剧作曲家。如果这位不同寻常的人物毕生不在歌剧形式中用音乐刻画德国神话的人物,而去写交响乐,那么,我们可能就会得到一些与贝多芬的不朽创作完全可以媲美的杰作。”确实,瓦格纳动人的音乐,他的丰富的和声,都使他在音乐史上享有极高的声誉。他也为德国民族音乐的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他超越了罗西尼和韦伯,创造了所谓“乐剧”,一举而把歌剧发挥到了巍峨壮丽的艺术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