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国人,歌剧属地道的“舶来品”,观赏起来首先就碰上语言文字的障碍,一经翻译,声调别别扭扭,特别在宣叙调时,几乎无法卒听。另外,歌剧的形式惯例与我们本土的戏曲还是有相当差距,因而我们在习惯上总感到有些抵触。随着西风东渐,歌剧和其他西方文化一起传入我国,其中的误会当然也在所难免。别的不提,单说这“歌剧”二字,似乎就有些误差。查西方原文,opera这词,系从意大利文opus衍生而来,原意只是“作品”,并无“歌之剧”的意思。按最早意大利人文主义者们的理解,opera是dramma per musica——以音乐作为手段的戏剧,或者说是通过音乐展现的戏剧。这也正是格鲁克、莫扎特、威尔第等伟大人物的歌剧理想。照这层意思,opera最确切的中文对等词应是“音乐剧”或“乐剧”。很可惜,“乐剧”已经成为瓦格纳的专利,而“音乐剧”一词我们又给了美国的一种轻型小歌剧musical。但是,opera中的音乐显然要比musical复杂多彩,不仅要“歌”,而且有“咏”、“叹”、“吟”、“叙”等等之别,更有“咏叹”、“咏叙”、“小唱”、“吟说”、“宣叙”、“诵唱”等等细微之分,还不要忘了,自瓦格纳以后,管弦乐队在整个戏剧中所扮演的极其重要的角色。如此细想,opera比musical肯定更有资格称“音乐剧”。但这个误会已是约定俗成,改起来恐怕麻烦太大。
〖Abstract〗The author gives an in-depth review of Joseph Kerman’s classics, Opera as Drama. Hoping to open up new perspectives for opera practice and studies in China, the author mainly discusses opera aesthetics, critical methodologies and some writing problems that he observed in Professor Kerman’s book..
笔者以为,在我们认识和理解歌剧的过程中,如果手边有一些西方同行学人关于歌剧问题的基本著述,那么我们讨论的角度和水平也许便会明显不同。正是在这个想法支配下,我愿向国内的同行以及所有关心、支持和喜爱歌剧的人们郑重推荐西方音乐界研究歌剧的权威著作之一:克尔曼教授的《作为戏剧的歌剧》[Opera as Drama]。
该书作者约瑟夫·克尔曼(Joseph Kerman, 1924- )是美国音乐学家中最著名的领袖人物之一。1950年以一篇研究文艺复兴时期英国牧歌的出色论文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哲学博士学位。随后他任教于著名的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音乐系,1955年任副教授,1960年晋升为教授。克尔曼曾先后在普林斯顿、牛津、康内尔、剑桥等名牌学府任客座教授,并多次获得古根海姆、富尔布赖特筹著名学术基金。现为美国人文与科学院院士。在以客观、冷静、扎实的实证学风见长的英语音乐学界中,克尔曼自五十年代至今一直是一个强有力的“反潮流”人物,为此他的著述及观点以独树一帜闻名。由于他反对繁琐、枯燥的考证式研究,竭力提倡音乐学术必须触及音乐的艺术审美特质,因而他的著作赢得了音乐学界以及广大智士文人及众多乐迷的赞赏。他的广博学识、辛辣文风和敏锐的音乐洞察力在西方音乐学界是有口皆碑的。除了《作为戏剧的歌剧》这本成名作以外,他还写作出版了大量的各类研究著作和文章,其中最重要的有:《伊丽莎白时期的牧歌》[The Elizabethan Madrigal, 1962]、《贝多芬四重奏》[The Beethoven Quartets, 1967]、《聆听》[Listen, 1972]、《威廉·伯德的弥撒与经文歌》[The Masses and Motets of William Byrd, 1981]、《新格罗夫贝多芬》[The New Grove Beethoven, 1982]、《音乐沉思――音乐学面临挑战》[Contemplating Music: Challenges to Musicology, 1985],等等。仅从这些专著的题目中便可看出克尔曼教授研究的涉猎之广,目前他被公认为是歌剧研究、贝多芬研究、音乐学方法论、文艺复兴时期英国音乐研究、十九世纪音乐研究、音乐批评与音乐分析等这些不同学科领域中的权威专家。
《作为戏剧的歌剧》留给后人最有价值的东西,可能并不是作者对具体作家和具体作品的褒贬评定,而是此书中所一贯坚持的歌剧美学原则――以音乐承载戏剧。克尔曼本人对另一位美国作曲家、批评家爱德华·T·科恩(Edward T. Cone)的歌剧观念赞赏不已,曾将科恩的一段歌剧名言抄录在《作为戏剧的歌剧》中。在此,不妨转录这段话作为本文的结束: